01

最近听到一首歌：《大梦》。

歌手把一个人从六岁到八十八岁的一生，唱进了一首歌里。

六岁时不小心跌进水里，弄脏了父母刚买的新衣服，弄坏了心爱的玩具，站在春风里放声大哭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；

十二岁时，第一次离开家到几十里外的学校读书，担心自己生病，担心弄丢身上的钱，也担心单薄的身体无法应付一个陌生的世界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；

十八岁没考上大学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，不知道该怎么办；

后来一个人去了深圳，工作没有找到，钱却快花完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歌里的人一直在长大，他面对的问题也从弄脏一件衣服，变成工作、婚姻、孩子、父母的衰老，以及最终无人能够逃避的疾病和死亡。

那句“该怎么办”，并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失，而是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人生更大的关口。

02

长大后才明白，小时候对“长大”最大的误解，就是以为年龄会自动带来答案。

年龄越大，就要面临更难的题，我们带着过去积累的经验站到新题目前，依然像那个弄脏了新衣服的六岁孩子一样，既不知道答案，也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。

人的一生，大概都在努力寻找答案和确定性。

涉世未深时，坚信只要足够聪明、努力、谨慎，只要在每一个重要的路口都作出正确选择，就能把人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
可是后来发现，人生不是一道只要步骤正确，便一定能得到标准答案的数学题。

有人认真工作了很多年，依然在某一天突然失去工作；

有人用心经营婚姻，仍然只能接受两个人渐行渐远；

有人把所有时间和希望都放在孩子身上，却无法阻止孩子长大以后走向自己无法理解的人生；

有人常年自律，控制饮食，规律运动，身体还是可能毫无预兆地出现问题；

一些从未预料到的人或事，会绕过所有理性和判断，毫无征兆地进入我们的生命。

面对这些事情，我们的第一反应往往不是接受，而是问：

为什么？该怎么办？

03

我曾经认为，只有把一件事的原因、意义和结果全部分析清楚，生活才能重新恢复安全。可事实是，世界上有很多事情，并没有合理的解释。

有些情绪来时没有原因，离开时也不会留下答案；

有些相遇看似改变了什么，等一切过去以后，生活又重新回到原来的样子。

我们以为自己必须弄清楚它为什么来，而它也许只是经过了我们。

就像一阵风，突然吹开一扇关了很久的窗，让阳光、气味和远处的声音一同涌进来。

在风吹进来的那一刻，我们清楚地感受到房间已经不同了，可风停以后，窗帘重新垂下来，桌上的东西依然放在原来的位置，我们甚至无法确定，那阵风究竟改变了什么。

04

歌的最后，八十八岁的老人又一次走在田野里，看见一个孩子站在春风中哭泣。

那一刻，他看见的或许不只是眼前的孩子，而是在漫长岁月以前，那个弄脏了新衣服、因为害怕父母责怪而放声大哭的自己。

人生绕了一大圈，曾经让他一次又一次追问“该怎么办”的事情，大多已经化作云烟。

那些当年以为无法承受的痛苦，后来都承受过来了；

那些以为必须得到的东西，有些最终得到了，有些直到生命尽头也没有实现；

那些曾经紧紧抓住不肯放手的人和事，也在时间里慢慢失去了原来的重量。

可我想，八十八岁的人未必真的比六岁的孩子更懂生命。

他只是终于明白，许多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，我们终其一生可能都不知道该怎么办，但正是在一次次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，一边害怕，一边选择；一边犯错，一边承担；一边失去，一边得到。

然后，跌跌撞撞走完了一生。

05

歌手反复问 ：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，我们该怎么办？

或许没有人真正知道。

六岁时不知道，十八岁时不知道，四十八岁时不知道，到了八十八岁，也未必能够参透一切。

年龄并不会让人从此拥有全部答案，它只是让我们慢慢接受。

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无法解释的相遇、无法阻止的失去，以及许多无论怎样选择，都可能留下遗憾的人生。

等到有一天，我们也走到八十八岁的田野里，回望那些曾经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人和事，也许仍然说不清，当年究竟怎样选择才是正确的。

只是到了那个时候，我们终于会明白，人生真正的答案，并不是某一天突然知道了“该怎么办”，而是在一次次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，依然害怕过、选择过、承担过，也一路走到了这里。

如果生命只是大梦一场，或许我们所能做的，不过是在梦醒以前，尽量认真地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