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ess文章
对普通人而言,有个好妈,约等于逆天改命
01
我一直觉得月季是很普通的花。家家户户都能养,从北方到南方,不挑气候,不挑土壤,似乎不管把它丢到哪里,它都能落地生根。
北方城市的绿化带尤其喜欢种月季,一排排地站在那里,开得整整齐齐,像是在执行公务。
和牡丹比,月季没什么传奇色彩。它没有显赫的出身,没有著名的典故,更没有“国色天香”的滤镜加持。
牡丹是被供起来的,从出生就自带光环;月季不是。
因为太普通,太常见,它像一个长期待在背景板里的小透明,很少有人会特意停下来多看它一眼。
前两天回老家,看到了我妈养的那棵月季,它已经不能用“株”来形容了。主干粗壮,枝条舒展,已经有了树的骨架。
花一朵一朵往外开,层层叠叠,花头大得不可思议,颜色浓烈,还带着一点压迫感,把它和牡丹放在一起,居然也一点都不逊色。


这棵月季不是天生长成这样的,它是被养成这样的。
它本来只是一棵普通的月季,但从小被一点点修剪、浇水、施肥,在一次次看似无意义的日常里,被慢慢往上托。该剪的时候剪,该等的时候等,该浇水的时候浇水,该施肥的时候施肥。
虽然没有牡丹的出身,最后却被养出了接近牡丹的风姿。
甚至不止。
外人看到的只是它今天开得好看,可真正能把花养好的人都知道,一朵花开得惊艳,背后从来不是一句“养得不错”这么简单。
牡丹一年只开一季,盛大、隆重、娇贵,风吹不得,日晒不得,雨淋不得,短短热闹一下,很快就退场了。
月季不一样。
它是一茬一茬地开,春天开,夏天开,秋天还在开,总带着一种不肯停下来的倔强。
甚至到了寒冬腊月,只要气温稍微回升一点,它都要见缝插针地冒出几个花骨朵。
月季还有香气。
不是轻飘飘、一吹就散的香,是浓郁的、结实的、能留在空气里的那种香。人从它身边走过去,不只是看见它,还会闻见它。
牡丹是命运直接给到的答案,这棵月季是对抗命运之后,自己一点点长出来的结果。
02
我站在那里,盯着那些硕大美艳的花朵看了一会儿,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它打动了。
不是因为它有了牡丹的特质,而是因为它证明了一件事:很多我们以为由天生决定的东西,其实是可以被后天改写的。
当然,这话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却一点都不轻松。
前提是,有人愿意长期投入。
前提也是,有人在还没有结果的时候,依然愿意坚持下去。
花不会因为你今天浇了一次水,明天就突然开成国色天香;人也不会因为某一天突然想通了,第二天就脱胎换骨。
所谓非凡,并不神秘,不过是一些琐碎、漫长、重复、甚至有点无聊的事,被认真做了很多年。
这件事放在花上很好理解,放在人身上,却没那么容易被接受。
我们习惯用“出身”、“资源”、“运气”去解释一个人的上限,也太容易在一开始就替自己下结论。
仿佛没有牡丹的命,就只能当一朵普通的月季,随便在绿化带开一下就算了。
可你看,那棵月季树就在那里。
它没有改掉自己的品种,可它的体量、姿态、花型,已经逼近甚至在某些地方超过了牡丹。
更重要的是,它还有牡丹没有的东西:浓郁的香气,漫长的花期,还有一种可以反复盛放的生命力。
所以我越来越觉得,平凡从来不是限制,平凡只是起点。
决定一个人能走到哪里的东西,不是他一开始拿到了什么牌,而是他有没有能力、有没有耐心,把一副普通牌,甚至一副烂牌,慢慢打成好牌,最后再打出自己的王炸。
就像这棵月季。
它没有成为牡丹,但它活成了一些人心目中超越牡丹的存在。
03
我们这些普通人,不可能天生就自带光环,更不会一路顺风。
但如果运气没那么差,背后会有一个人默不作声地替你浇水、修剪、托举。你自己若没有在还没盛开的时候就认命,也可能从一棵普通月季慢慢长成一棵月季树。
也许算不上命运钦点的国色天香,但至少,已经不再平庸。
我妈养的,也不只是这一棵月季。
院子里还有一些叫普通人连名字都不出名字的藤蔓植物,它们的花朵很小,单看并不起眼。可它们一朵一朵挨着开,最后竟也连成了一道让人无法忽视的花墙。
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普通人的人生大概也是这样。
不是每个人都要活成牡丹,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一株月季长成一棵月季。可只要认真开过,只要彼此连成一片,普通人也能活出自己的气象,活成一道真正的风景。
大多数父母所谓的望子成龙、望女成凤,说到底,也不过是想把一棵普通的月季,慢慢养成一棵月季树;再把一群平凡的小花,静静养成一面花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