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

前几天翻照片，突然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，我这种不上相的人，和动物在一起时，居然会忽然变得特别上相。

不是妆化得好，也不是摄影师技术高。我还是那个我，衣服没换，发型没变，连天气都不怎么配合。可一靠近动物，笑容就灿烂了，眼神也柔和了，整个人像换了一种气质。

更离谱的是，连假动物都有这个效果。

我把手搭在一只巨大的绿色兔子身上，靠着它，笑得安安静静。明明是草皮做的，它又不会回应我，我却像遇见了熟人。

我坐在松鼠雕塑旁边，抱着膝盖，歪着头看镜头。那副神态，和平时谈生意、讨论问题时的我，简直不像同一个人。

一只咧着嘴的巨型卡通猫，表情夸张得有点滑稽。我坐在它面前，也跟着露出一副憨憨的笑容。看起来居然很和谐。

几只羊围着我，伸长脖子凑过来。我低头逗它们，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人在拍照。这张照片里，我笑得最开心。

把这些照片放在一起看，我不得不承认，我和“畜生”待在一起，似乎比和人待在一起更容易展现美丽。

照片记录的只是一个瞬间，我展现出了喜欢它们，愿意靠近它们的那一面，恰好有人按下了快门。

02

为什么会这样？

我想了想，答案也不复杂：我在它们面前不设防。

一个人突然热情地靠近我，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，是警惕。他为什么这么热情？想做什么？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
不是说所有人都有坏心眼，而是多年经历让我明白，人这种动物，虽然和其他动物一样，都有趋利避害的本性，但在“趋利”方面，人类的底线会 低。这让我明白，善意和信任，都是不能随便发放的。

很多人估计都有这样的经历，毫无保留地信任过一些人，最后却遭遇背叛。

陌生人乃至普通熟人，想真正伤害我们并不容易，因为人会提防。偏偏那些我们认为最不需要提防的人，才能走到离我们最近的地方，把刀子捅得最深。

所以，与人交往时，我的大脑常常有一部分在观察、判断、留意分寸。这些习惯保护了我，也让我难得彻底放松。

有人可能会说，戒备心太重，活得多累。

可如果你曾经把最柔软的一面交给别人，最后却发现它成了对方伤害你的入口，就会明白，谨慎不是故作高冷，而是付出代价后学会的本事。

但面对一只羊，我不用猜它是想接近我，还是想利用我；面对一只狗，我不用琢磨它今天的热情，明天会不会变成翻脸不认人。

连看到一只卡通松鼠，我都不必考虑它笑眯眯的背后有没有什么算盘。

于是，和它们在一起，肩膀松了，眼神柔和了，笑容也不用管理了。

原来让我变好看的，不是动物自带美颜功能，而是那一刻的我，终于不用戒备。

03

想到这里，我又觉得“畜生”这个词实在有趣。

人们骂一个人忘恩负义，骂他是畜生；骂一个人撒谎、背叛、残忍，也骂他是畜生。

可我见过的畜生，没谁会写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，把自己做过的坏事讲成受害经历，再倒过来指责受害者。

没谁一边大谈诚信，一边处心积虑利用别人的信任。

更没谁为了折磨另一个生命，还要给自己编一套冠冕堂皇的道理。

更没有谁在台上衣冠楚楚，情真意切地表示要全心全意为你服务，结果暗地里对你敲骨吸髓。

当然，动物不是道德楷模。它们会争斗，会捕食。人类倒是会讲道德，也会拿道德当幌子为自己谋利。

他们知道什么叫诚实，也知道怎样把谎话编得滴水不漏；明白背叛会让人痛苦，依然有人专挑信任自己的人下手。

最讽刺的地方在于，我们把这些行为统统归给“畜生”，好像动物才是卑劣的代表。

怎么说呢，虽然我是人，但越来越喜欢和畜生在一起时的自己。

和它们在一起，不必时刻清醒，不必处处设防，可以为一只羊靠近而笑，为一只狗跟上来而高兴。

人们用“畜生”骂人，可我偏偏只有和畜生在一起，才笑得最灿烂，眼神最温柔，也最美丽。

看来，我和畜生确实有很多共同之处。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。

至于那些擅长撒谎、背叛、恶人先告状，甚至把伤害别人当成乐趣的人，真要骂他们，还是换个词吧，别让畜生背这个锅。